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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周叙白是在第二天中午，
发现我把所有婚礼群都退掉时，才真正慌了。
他拨了十七通电话。
我一通没接。
最后，他找到我公司楼下。
我隔着旋转门看见他。
衬衫皱着，下巴冒出青色胡茬，手里还捏着那张婚宴流程表。
从前他最看重体面。
公司晨会迟到一分钟都会沉脸。
此刻他拦住我，声音发哑。
“我们谈谈。”
我看了一眼时间。
“十分钟。”
“婚礼可以延期。”
“是取消。”
“白芷，我昨晚已经让许栀走了。”
“然后呢？”
他像被问住。
“我会和她保持距离。”
“什么距离？不让她进婚房，还是不再陪她过夜？”
“都不会了。”
他说得很快。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选择我。
可我听着，只觉得迟。
我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婚庆公司发来的后台记录。
婚礼的场地、音乐、捧花、桌卡，所有修改账号都属于许栀。
新郎礼服的领带，是她挑的。
誓词里他不愿意写的句子，也是她删的。
就连我父母上台的时间，
都被她往后挪了十分钟，为的是给她留出一段朋友致辞。
“你知道这些吗？”
周叙白脸色变了。
“我只让她帮忙对接。”
“她选的东西，你全都同意。我提的要求，你说麻烦。”
“我不知道她改了这么多。”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不在意。”
他握住我的手腕。
“我在意你。”
这四个字来得如此仓促。
我曾等了很多年。
恋爱纪念日，他忘了，我安慰自己成年人不需要仪式。
我做手术，他没来，我告诉自己事业比陪伴重要。
他不公开我，不拍婚纱照，不肯谈孩子，我一次次替他找理由。
只因许栀说，他爱人的方式本来就安静。
“周叙白，你现在说这句话，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我真的要走了？”
他手指收紧。
“有区别吗？”
“有。”
我抽回手。
“你爱的可能不是我，是那个永远不会离开你的白芷。”
我转身进公司。
中午，许栀来找我。
她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放着一个旧铁盒。
“这是我和他以前的东西。”
我没有打开。
“你拿走吧，我不会再留。”
“为什么给我？”
“我想证明，我会退出。”
她眼底都是倦色。
“白芷，我没想抢他。那件事以后，是我先断的。我帮你追他，也是真的希望你们幸福。”
“你看着我每天猜他为什么不回消息，看着我为他改变穿衣、说话、生活习惯，你从来没有哪一刻想告诉我真相？”
她沉默。
“有过。”
“什么时候？”
“你答应他求婚那天。”
“为什么没说？”
“他说你承受不了。”
我笑了一声。
他们真体贴。
连我能承受什么，也替我决定好了。
许栀推来铁盒。
盒盖没扣严，露出一角泛黄的电影票。
那部电影，周叙白说他最讨厌。
我邀请过他三次，他都没陪我看。
票根上是八年前的日期。
那天，他和许栀去了。
我没有碰铁盒。
“拿回去。”
“白芷……”
“你们的回忆，不需要我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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