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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我在门后听得清清楚楚。
二百多人。
太守公子来访，带二百多人，这叫重视？
这叫抄家灭门的前奏。
我攥紧了衣袖，指尖冰凉。嫡姐还以为自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却不知道她正欢天喜地地往鬼门关里跳。
门外的两个丫鬟还在絮絮叨叨地议论，语气里满是艳羡。
「听说王公子生得面如冠玉，和咱们大小姐站在一处，真真是郎才女貌。」
「可不是嘛，夫人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儿地让丫鬟们把库房里的好东西都搬出来，说要给大小姐添妆。」
我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嫡母当然高兴。她经营了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把嫡姐嫁进高门吗？太守是地方长官，又出身士族，这门亲事一旦成了，嫡母在整个府城都能横着走。
可惜，她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
我在屋子里踱了两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王家发现绣鞋的线索指向了这里，带着人来认人。如果嫡姐应对得当，或许王家会相信她就是那天在花架下偷听的人。然后呢？
然后王家会怎么做？
当场发作？不会的。太守是地方长官，就算要灭口，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造反的事一旦走漏风声，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们一定会先稳住场面，把这门亲事坐实，然后再找机会——
让嫡姐「病故」。
毕竟，一个刚过门的儿媳妇，水土不服、突发急症，死了也就死了。谁会追究？
我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嫡姐虽然跋扈刻薄，平日里没少磋磨我，可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被嫡母惯坏了的姑娘。抢绣鞋这件事虽然蠢，可也罪不至死。
我该提醒她吗？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我掐灭了。
我怎么提醒？告诉她那只绣鞋是我从花宴上跑丢的，王家找那鞋的主人是为了灭口，因为我偷听到了他们造反的秘密？
那嫡姐第一个反应不会是感激我救命之恩，而是把我绑了送到王公子面前，好证明自己不是那个偷听的人。
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一丝丝不忍压了下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嫡姐抢绣鞋的时候可没有半分犹豫，我又何必替她操心？
「四小姐，用饭了。」门外的丫鬟把食盒从门缝里递进来。
我接过来一看，竟比平日好了不少，居然有一碟子酱牛肉。
看来嫡姐得势，连带着底下的人对我都和颜悦色了几分。可惜这好饭我吃得心里发苦，嚼在嘴里味同嚼蜡。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外面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了。
我贴着门板细听，隐约听到丫鬟们在议论——王公子已经走了，临走时还留下了一对玉镯作为信物，说是回去禀明太守，择日正式下聘。
嫡姐得偿所愿了。
我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坐下去。
现在的问题是，王家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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