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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离婚协议摊在我面前，沈新宴的电话一通接一通打进来。
我关掉震动，逐页核对财产、账户和房贷分割。
律师提醒我，共同房产若一方不同意出售，流程会拖很久。
我说：“按最慢的来。”
过去我最怕拖，怕拖到沈新宴厌烦，怕拖到感情变质。
现在我反而不怕了，慢一点也好，慢到每一笔都清楚。
中午，伦敦办公室通知我，下午要做入职确认。
我把协议扫描件发回国内律师邮箱，拖着箱子去公司附近短租公寓。
沈新宴终于发来一条长消息。
“我已经让小楚回国了，巴黎也取消了。”
“许轻澜，你满意了吗？别拿离婚吓我，我们八年不是你签个字就能抹掉的。”
我看了两遍，发现他仍然觉得自己牺牲了宋楚楚，就是给我交代。
他察觉我退出后，第一反应不是问我疼不疼，而是把秩序恢复成他习惯的样子。
我没有回复。
傍晚，我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沈新宴坐在楼下长椅上，身侧放着我的白色披肩和一个纸袋。
他抬头时，眼里全是没睡好的血丝，语气却努力放平。
“我给你买了新的药，也重新订了去巴黎的票，头等舱，两张。我们明天走吧，就当昨天的事翻篇。”
纸袋里装着不同品牌的药，标签全是机场药店现买的。
他记得买很多，却不知道我那种药必须按处方来。
我把纸袋推回去。
“我明天上班。”
沈新宴的喉结动了动，站起身挡住我的去路。
“你以前最想去巴黎。那家餐厅你念了三年，我订到了靠窗位。”
“我现在不想去了。”
他盯着我，像第一次听不懂我的话。
“许轻澜，你是不是非要让我低头到这种程度？我承认我照顾小楚过了点，但我没有背叛婚姻。”
我看向他手里的披肩，吊牌已经被剪掉，边角沾着一小块口红印。
“你觉得背叛一定要上床才算？”
沈新宴脸色发白，手指攥紧纸袋提绳。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那就让她把我的表还回来。”
他停住。
我看见他的迟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沈新宴低声说：“那表她戴回国了，我让她寄。”
他补偿我的方式，永远建立在宋楚楚方便之后。
我绕过他往公寓走，他跟上来，语气急了些。
“许轻澜，我都追到伦敦了，你还要怎样？你一个人在这里，吃住都没安排好，真以为离开我能过得很好吗？”
我停在门禁前，刷卡进楼。
玻璃门隔开我们时，我把离婚协议的电子签收回执发给他。
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沈新宴低头看见文件，脸上的不耐终于碎开。
我隔着玻璃对他说：“你不用猜我要怎样，按协议办。”
门禁落锁，他站在外面，第一次进不了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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