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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法医的旧香

　　南城的秋意裹着湿冷，钻进法医馆的每一处角落。

　　陆沉踩着青石板路走到馆门时，值班的小法医正抱着一摞档案往办公室走，看见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杆：“陆队，陈哥在里面整理谢老的遗物呢。”

　　谢荣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间，门虚掩着，飘出淡淡的檀香——那是老法医偏爱的味道，清苦又沉静。陆沉推开门时，老陈正蹲在红木书架前，指尖拂过一本烫金封面的旧书，书脊上的字被磨得模糊，依稀能辨认出《法医学概论》。

　　听见动静，老陈猛地回头，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手里还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谢荣穿着白大褂，眉眼温和，站在当年的工程队尸检现场旁，身边围着几个年轻的实习法医，其中一个就是青涩的老陈。

　　“陆队。”老陈的声音沙哑，把照片递过来，“这是七年前，我刚跟着师父出徒时，第一次参与大规模尸检后的合影。”

　　陆沉接过照片，指尖划过谢荣的脸。照片里的老人，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和传闻中“温和泰斗”的形象截然不同。

　　“谢老的书房、办公桌、储物柜，我都翻遍了。”老陈转身指向书架最底层的一个锁盒，“撬开后，找到了这个。”

　　是一个铁皮档案盒，封条已经泛黄，上面用毛笔写着“工程队案·初检存档”。陆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打印纸，最上面的一张，就是七年前那五具骸骨的初步尸检报告。

　　落款处，谢荣的签名苍劲有力，日期是七年前的深秋。

　　陆沉逐字翻看，手指渐渐收紧。报告里标注的死因、死亡时间、身份推断，全是“意外死亡”“身份不明”，没有任何异常痕迹。可老陈之前说，骸骨埋在地下七年，骨缝里还残留着未完全降解的麻醉剂残留——这是绝对能证明“非意外死亡”的关键，初检报告里却只字未提。

　　“初检时，我问过师父，为什么不做骨成分检测。”老陈靠在书架上，声音沉重，“他说现场条件有限，骸骨腐蚀严重，没必要。我当时信了，现在才知道……”

　　他没说完，可陆沉懂。不是没必要，是不能测。

　　谢荣早就知道那些骸骨的真正死因，亲手篡改了初检报告，把所有线索引向“意外”，才给后来的影子会扎根、七号布局铺了路。

　　“还有这个。”老陈从档案盒最底层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几片干枯的花瓣，还有一枚磨损严重的铜制纽扣，纽扣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7”。

　　“在谢老书桌的暗格里找到的。花瓣是太平街特有的桂花，七年前秋天，太平街的桂花正盛。”老陈抬眼看向陆沉，“纽扣，和林七说的老鬼当年在工程队做活时，衣服上的纽扣款式一样。”

　　线索突然缠在了一起。

　　谢荣去过太平街？他和老鬼有过交集？

　　“技术队那边查了谢老的行程，七年前十月到十一月，他以‘外出调研’为由请了两周假。”陆沉掏出手机，调出技术队发来的报告，“那段时间，正好是工程队失踪案爆发、初检完成的关键期。”

　　老陈的拳头攥得发白：“他根本不是调研，是去太平街收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