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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眼猩红如血，领带扯得歪歪扭扭，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档案袋。
他用力拍打着我的车窗，混合着雨声的嘶吼透过玻璃传进来：
“叶初宁！你给我下来！你什么意思？离婚协议？引产？你疯了吗！那也是我的孩子！”
我坐在车里，冷冷地看着窗外那个状若疯癫的男人，按下了车门锁死键。
“降下一点车窗。”我低声对顾瑶说。
车窗降下两指宽的缝隙。
冷雨瞬间飘了进来。
陆廷渊双手扒着车窗缝隙，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他几乎是哀求地看着我：
“初宁，我错了，我马上把若微他们送走！你别拿孩子赌气，你下来，跟我回去……”
“陆廷渊，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道个歉，我就会像狗一样摇着尾巴回去？”
我隔着缝隙，眼神平静如死水，“晚了。”
“你闹够了没有？！”
他似乎被我的冷漠刺痛，怒火再次升腾，
“非要逼死若微母子，非要把我逼疯你才甘心吗？！那是四个月的生命啊叶初宁，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我突然笑了。
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眼泪纵横。
“狠毒？陆廷渊，你问问你自己，这四个月来，你有哪一天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你在许若微床上嘘寒问暖的时候，我在忍着孕吐修水管！
你在心疼轩轩怕打雷的时候，我一个人在暴雨里发高烧！”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命，是用来还你弟弟的。但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成全你们。”
顾瑶在一旁冷冷地举起手机：
“陆廷渊，我已经报警了。你要是再拦着，我就踩油门撞过去，大不了一起死，反正宁宁现在有轻微脑震荡受不得刺激。”
陆廷渊看着顾瑶决绝的神色，又看了看面无血色的我。
他知道我的脾气，如果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远处的警笛声已经隐隐传来。
陆廷渊颓然地松开了手。
顾瑶一脚油门，车子绕过迈巴赫，驶入了茫茫雨夜。
m市，瑞德私立医院。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时，麻醉师温柔地问我：“叶小姐，想好了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头顶的无影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摸了摸肚子，“对不起，宝宝。妈妈送你走，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想好了，打麻药吧。”
我闭上眼睛，语气坚定。
药物注入静脉的冰冷感逐渐蔓延全身。
伴随着仪器的滴答声，我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推回了病房。
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去，我虚弱地睁开眼，却听到了门外走廊传来的凄厉嘶吼。
“初宁！让我进去！叶初宁！”
是陆廷渊的声音。
他摆脱了跨海大桥的交警封堵，一路飙车赶了过来。
门被猛地撞开。
陆廷渊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衣服还是湿的，眼睛红得滴血。
跟着他进来的，是端着医用托盘的护士。
托盘上盖着一块白布，那下面，是一团模糊的血肉，是我和他曾经共同期盼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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