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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晚上，我回家时，温翎正在厨房。
结婚六年，我第一次见她系围裙。
灶台上摆着四个保温盒。
清蒸鲈鱼、山药排骨、南瓜蒸蛋、青菜粥。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今天这么早？”
“你做的？”
“陆叔要控盐，外卖不方便。”
我拿起最上面的盒子。
盖子贴着便利贴。
【爸，鱼最多三块。】
她伸手夺过去。
“别碰，顺序会乱。”
我看着她。
“我都不知道你会做鱼。”
“就这几样。”
“什么时候学的？”
她顿了顿。
“以前。”
门铃响了。
陆知衡站在外面。
鞋都没换就往厨房看。
“弄好了？”
温翎皱眉。
“鞋。”
他笑着换鞋。
“我爸现在让你惯得，医院营养餐都不吃。”
温翎把保温袋递过去。
“排骨是你的。”
“没放胡萝卜。”
陆知衡挑眉。
“还记得？”
“你从小就不吃，我能忘吗？”
我坐在餐桌旁，忽然问。
“温翎，我对什么过敏？”
她愣住。
“什么？”
陆知衡笑。
“夫妻默契测试？”
我也笑。
“算是。”
温翎想了半天。
“花生？”
我摇头。
“海鲜？”
我替她答。
“芒果。”
上个月我生日，她订的蛋糕夹心全是芒果。
我去找抗过敏药，她还笑我。
“你怎么这么娇贵？”
温翎脸色难看起来。
“人那么多事，我哪可能都记得。”
我点头。
“陆知衡不吃胡萝卜，你倒记了二十多年。”
陆知衡脸色变了。
“有火冲我来。”
我看向他。
“我和我老婆说话，你为什么总要接？”
温翎立刻站起来。
“你冲知衡发什么脾气？”
“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笑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已经替他挡上了。”
“就一根胡萝卜，你至于吗？”
“我不喜欢吃什么，你不知道。”
我看着她。
“我妈忌日是哪天，记得吗？”
她顿了一下。
“下周六。”
“别忘了。”
我爸每年都会从老家过来。
我妈生前很喜欢温翎。
最后一次住院，还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
“小翎娇，你多照顾她。”
我答应了。
后来真把她照顾了六年。
陆知衡走后，温翎坐到我旁边。
“刚才我语气不好。”
她把手伸过来。
“手酸。”
以前我会立刻替她揉。
这一次，我没动。
她等了几秒，自己把手收回去。
“谢沉，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确实没什么。
只是有些以前觉得甜的东西，忽然开始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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