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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还有事吗？”
他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
“小慈，对不起。”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与其在这里道歉，你不如告诉我，害死孩子的凶手已经进去坐牢了。”
他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对，我听说她儿子也五岁了，你当然舍不得。”
我绕过他，往早餐店走去。
走出几步，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身后没有声音。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我抱着女儿站在幼儿园门口，等陆锦席来接我们。
等了很久，等到雪落满了头发，等到女儿冻得直跺脚。
他最后还是没有来。
电话里，他说瑶瑶心情不好，他陪她去郊区看雪了。
女儿仰着头问我。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来？”
我说。
“爸爸有事。”
女儿又问。
“是不是我不够乖，所以爸爸不喜欢我？”
我蹲下来，抱住她。
“不是，宝贝最乖了。是爸爸爸爸只是太忙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就该明白了。
一个人如果真的在乎你，再忙也会找到时间。
如果总是没时间，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你不够重要。
我走进早餐店，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老板娘是个爽利的中年女人，一边给我盛豆浆一边唠嗑。
“姑娘，外面那个是你老公吧？站了好久了，要不要叫他进来暖和暖和？”
“不是。”
“啊？”
“前夫。”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问了。
我慢慢吃着早餐，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陆锦席还站在那里。
他像一尊雪雕，任由风雪落在身上，一动不动。
吃完早餐，我打包了一份，推门出去。
他还站在那里，看见我出来，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把打包的早餐递给他。
“吃吧，别冻坏了。”
他接过去，眼眶又红了。
“小慈”
“吃完就回去吧。”
我说。
“如果没有好消息别来了。”
“小慈，求你了。”
他的声音哑了。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七年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女儿，想我们以前”
“以前？”
我笑了一下。
“陆锦席，我们之间，有什么以前吗？”
他愣住了。
“你记得女儿第一次走路是什么时候吗？”
“她第一次叫爸爸是什么时候？”
“她最喜欢吃什么？最害怕什么？最好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一个字都答不上来，脸色更白了。
“你知道，女儿是怎么死的吗？”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关于女儿的一切，你只知道这个，可笑吗。”
我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追着我。
但我不回头了。
那天之后，陆锦席每天都来。
有时候站在楼下，有时候坐在车里，有时候跟在我后面，保持一段距离。
我不理他。
该上班上班，该逛街逛街，该吃饭吃饭。
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有一天，我在超市买菜，正挑着西红柿，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姐姐？”
我回过头。
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推着购物车，车里坐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
宋知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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