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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站起来。
“法官，我没有要补充的了。感谢法庭。”
法官点了点头。
“基于被申请人沈建国的当庭陈述及相关证据，本庭认为，申请人沈砚清提出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被申请人沈建国及案外人刘芸伪造放弃继承声明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继承权。现裁定如下：一、继续冻结被申请人沈建国名下银行存款五十八万三千六百元；二、本裁定送达后立即执行。”
法槌落下来。“咚”的一声，在空荡荡的法庭里响得清清楚楚。
我站起来，收拾好材料。方律师低声说了一句“做得很好”。
我经过父亲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爸。”
他抬起头，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砚清”
“爸，那笔钱，我只要我应得的一半。剩下的，你留着。你年纪大了，该留点钱养老。”
我转身走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眯了一下眼睛。方律师走在旁边，没有说话。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砚清，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等裁定书下来。然后跟我父亲协商分割方案。”
“如果他不履行呢？”
“他不会的。”我说，“他在法庭上说了实话。”
方律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砚清，你妈要是知道你今天的样子，会为你骄傲的。”
我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给周阿姨发了一条消息。“周阿姨，听证会结束了。父亲当庭承认签名是刘芸伪造的。”
周阿姨秒回了电话。“砚清，你还好吗？”
“还好。”
“你哭了？”
我摸了一下脸。是湿的。
“一点点。”我说。
“哭出来好。你憋了太久了。从你妈走的那天起，你就没好好哭过。”
我站在台阶上，阳光照着我的脸，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但我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流了一会儿泪。
然后我擦了擦脸，走下台阶。
三天后，我约父亲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他准时到了。穿了一件灰色夹克，领子翻得不整齐，头发白了一片。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又老了十岁。
“爸，遗产的事，我的方案是这样的。”我把提前写好的方案念给他听。“补偿款总额五十八万三千六百元，我应得的份额是二十九万一千八百。你可以分期给我，也可以一次性给。剩下的你留着。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父亲低着头，看着桌上的咖啡杯，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砚清，那套房子的定金已经交了，五万块。如果退房，定金拿不回来。开发商说不退。”
“那是你跟刘芸的事。”
“砚清，你能不能少要一点？天佑复读的学费要两万，家里”
“爸。”我打断他，“法律规定我有一半的权利。我拿一半，合情合理。剩下的那一半，是你应得的。你可以拿去买房子，可以拿去给许天佑交学费，可以拿去给刘芸买包。但你不能让我放弃我应得的那一半，去填补你自己的缺口。许天佑不是我的责任。”
父亲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砚清，爸知道错了。”
“我知道。”
“那份声明的事”
“爸，别说了。我不需要你道歉。我需要你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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